加宰尔 [土耳其]纳吉姆

你，心灵，忠诚的夜莺，

　　灌木树丛是你之所需。

然后将你称之为心灵，

　　美也是你之所需。

为了延长你的青春，

　　古老的美之疾驰。

唯有年轻的——火焰！飞翔！——

　　飞行是你之所需。

你，心灵，真诚的诗人：

　　唯有清新的形象令你亲切——

美之处女般的体态

　　并非无因地是你之所需。

爱恋美人，爱恋吧，

　　可坦诚——命运的敌人：

正如空谈是别人所需。

　　沉默也是你之所需。

一旦恢复了残酷与复仇，

　　幸福之屋再度建立，

伟大的客人也成为需要，

　　那时，荣誉也是你之所需。

一旦沉迷于加宰尔之中，

　　你追逐着新的意味，要知道：

被套马索一般的长发捕获，——

　　那是唯一的你之所需。

我的羽毛笔！她的红唇

　　难以描写，可无论怎样

红唇的整个甜蜜对精确的语言来说，

　　它们的丰满是你之所需。

当你成为大师，啊，纳吉姆，

　　诗歌的织品将找到市场。

新的加宰尔成为荣誉，

　　羞耻并非是你之所需。

(普西慧译)

【赏析】

纳吉姆是18世纪土耳其诗歌的主要代表。他的这首加宰尔与其传统的歌咏醇酒美人题材不一样，本诗主要探讨的是诗歌与人生的关系。加宰尔作为一种诗体，诗人丰富了它，把它发展成一种抒发自己的自由思想，表达自己世界观的诗体。

全诗结构规整，音调优美，富有民歌的清新气息。诗篇伊始，就运用了民歌传统中的起兴手法，用“灌木树丛”和“飞行”是“夜莺”之所需，来比拟美好的事物对于心灵的重要性，使得原本抽象的关系变得具体形象。“灌木树丛”和“飞行”对于“夜莺”不言而喻的重要性，衔接了读者对“美”对“心灵”的同质异构的想象。这样的比拟接近生活，饶有生趣。“心灵之所需”的“美”，是诗人对现实生活中一切美好事物的追求和想望，为全诗歌奠定了明朗积极的基调。并且烘染了气氛，激发了读者的想象和联想，引人入胜。

在第一、二诗节的起兴铺垫下，从第三诗节开始了诗歌的主体部分。诗人开始表达对诗歌与人生的看法。第三、四诗节诗人提出诗歌创作的条件，用双重否定“并非无”，强调了作为一个“真诚的诗人”，必须观察“美之处女般的体态”，即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发掘现实世界中美好的一面，诗人摒弃了神秘主义消极厌世的传统抒情定势。继而杜绝“空谈”，保持“沉默”，强调的则是避免夸夸其谈，更多将自己的心得体会赋之于笔。第五诗节是对诗歌创造内容和效果的勾勒，“残酷和复仇”和“幸福之屋”是一组对立的象征，分别代表了世间的丑陋和美好，而“伟大的客人”则象征着有高贵鉴赏力的读者，只有将现实世界的至丑至美在诗歌中表达出来，才能获得尊贵的读者群。第六诗节是诗歌创作时候的高峰体验。诗人在“加宰尔”中“追逐着新的意味”，得到了一种伟大的文学家们在创造过程中常常经历的高峰体验，这种高峰体验是与被爱情之箭射中的甜蜜感受异质同构的，同样是人类超越性的非功利的精神活动，这种人生的至境是难以言表的，只能用“像套马索一般的长发捕获”这样的比喻，留待读者细细揣读了。在第八诗节中，诗人直接抒发了对“羽毛笔”的爱慕之心，用“红唇”的拟人手法把“羽毛笔”人格化，透射出的是诗人对“羽毛笔”所指代的诗歌的爱屋及乌的喜爱。

在最后的诗节中，纳吉姆加入了自己的名字，点出了题旨，表达了自己对诗歌的追求，是一种审美态度，更是一种人生态度和追求。这首诗继承了土耳其文学中诗歌与人生合一的传统，并且吸收了民歌通俗上口的特点。读罢，富有音乐性的一唱三叹的诗节，仍然不绝如缕。

(杜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