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 | 《逢尤》 |
释义 | 《逢尤》
(黄寿祺 梅桐生 译) 【注】 《九思》是王逸代屈原抒发忧愤之情的作品。他自己说: “逸与屈原,同土同国,悼伤之情,与凡有异。窃慕向褒之风,作颂一篇。号曰《九思》,以裨其辞。”虽为代言体诗,但对屈原被逐后的思想感情的把握较为准确,也体现了作者对屈原的热爱崇敬之情。 《逢尤》是《九思》的第一篇。全篇抒发屈原遭受“诼谮”后的悲愤与对国事的忧虑,表现屈原虽然不逢明君犹然对楚国无限忠诚的强烈的爱国感情。 全篇可分为三个部分。从开篇至“求轩辕兮索重华”是第一部分。抒写遭受奸人诬陷、现实地打击而 “戏游”,以求明君知遇的苦闷情怀。在这里,“被诼谮兮虚获尤”是 “戏游”的原因,“求轩辕兮索重华”亦即是盼望明君知遇,是 “戏游”的目的。这里的 “戏游”,也就是“远游”,王逸认为 《远游》诗为屈原所作。诗中的 “戏游”显然是从 《远游》中来的。《远游》中,屈原 “上下而求索”,表现一种超凡出世的思想,而本篇却把 “戏游”的目的集中到寻求明君上去,实际上是牢牢地与现实联系在一起了。应该指出的是,“戏游”其实是一种精神的活动,一种希望,一种不满于现实而产生的精神苦闷的寄托。是失望于现实而在往古历史中去寻求精神安慰的表现。但“戏游”所造成的历史与现实的巨大反差,往往并不是精神上的解脱,而是一种负累,一种更为强烈的刺激,结果是使“戏游”者内心苦闷的加深。这在第二部分里有着直接的表现。 从“世既卓兮远眇眇”至“悒殟绝兮咶复苏”,是本篇的第二部分。在这部分里,集中地抒发“寻求”明君而不可得,内心的苦闷与悲伤。承前而来,诗到此处,即起一大转折。起始一句,“世既卓兮远眇眇”,宣告希望的破灭,从对历史的悬想中跌回到现实的境遇之中。黄帝大舜的时代已成历史,一去不返,又怎能指望他们的知遇呢? 于是屈原“握佩玖兮中路躇”,内心忧虑,徘徊不安。尤其是对照历史人物咎繇、风后受明君赏识,君臣际会从而建功立业,联想自己不仅不受赏识,反而遭谮被逐,命遭六极,玉质委弃的遭遇,就倍加苦闷痛惜,以至涕泪滂沱,痛哭失声。这里有屈原自比咎繇、风后的自负,唯其自负,也就更加有不逢明君、宏图难展、报国无门的自怜自苦。这部分的关键在于字面的对“圣明”君主的希望而实际上是对现实中君王不明的一种愤懑的感情。“思丁文兮圣明哲,哀平差兮迷谬愚”,希望生在“圣明”的文王时代,是说自己没有生在那个时代,谴责“迷谬愚”的平王、夫差,实质上是对楚怀王的指斥。以下再举古人为例,说明举贤用能与“迷谬愚”对国家兴亡的作用:殷王信任傅说,文王启用吕尚,殷朝、周朝因之而兴;任用好邪的楚平王、吴夫差,导致了国破城倾。这是历史的殷鉴,但怀王并不以为鉴,而一味地重用奸邪,想到这里,屈原真是痛心疾首,心胆欲裂。所谓“仰长叹兮气噎结,悒殆绝兮咶复苏”,在这里,既是对屈原此时痛苦万状的心理活动的表现,在诗法上,也具有一种承上启下的作用。 第三部分,从“虎兕争兮于廷中”至全篇结束。这部分有两层意思。一是对朝堂之上群小纵横的局面表示自己的愤怒。从“虎兕”以下四句中,“虎兕”、“豺狼”等凶恶的猛兽,都是比喻、指斥当道群小的;而“飘风”扬尘、“云雾”蔽日,则既是对群小纵横于庙堂,遮蔽圣听的象征性说法,也似有为怀王开脱体谅之意。二是表现自己虽然被逐在野,仍然忠于楚国、忧怀国事的“九死其犹未悔”的感情。诗中说,虽然自己被放逐,仍然常 “念灵闺”,誓愿“竭节”,虽此意由于“隩重深”而“无由”得达 “灵闺”,但不改其 “忧心悄兮志勤劬”。他的心魂仍然是萦系楚国,以致常常夜不能寐,苦恨到天明。 总的说来,这首诗的主旨是表达一种对楚怀王、楚国的强烈忠诚。这里有怨、有忧,有愤慨、有谴责,但无论怎样,出发点都是对国家的深厚的热爱。诗中赞颂圣明之君,意在希望怀王醒悟、效法。他也有对楚怀王的 “怨愤”,有个人不受重用、难以建功立业的极度苦闷和不满,但这些也都是与对国家前途命运的关注联系在一起的,也是应该肯定的。 这首诗的表现手法,除具有 《楚辞》作品一般的特点外,有两点应该注意。一是感情线索的跌宕起伏。诗中先写不遇明君反遭 “诼谮” 的忧愤,次抒寻求明君无望和对奸邪当道的愤慨,再表达对国家的忠诚,这个过程迂回曲折,把 “国不用我我忧国,君不爱我我爱君”的感情表现得十分真切。二是对比手法的灵活运用。诗中先以自己的遭遇与皋陶、风后对比,来突出自己遭遇的不幸; 次以 “圣明”的文王等明君与 “迷谬愚”的平王夫差对比,表现他们在用人方面造成不同的后果。这都有助于表现屈原感情的强烈的波动起伏,强化了作品的艺术表现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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